□小约翰
不断听正在读《黑暗中的舞者》的妻说这本书写得很好,就抢过来一口气读完,觉得确实不错。后来,又读了一遍,特总结出此书的几个“看点”与诸位分享:
第一,信仰承载苦难。痛苦没有预约。此书作者罗伯塔·班迪生了一个残疾儿罗布,他因极罕见的染色体变异而导致高度残障,长大后也只有两岁儿童的智力,右眼失明,左眼视力微弱,脊柱侧凸导致驼背,上半身歪向一边,所有关节都严重错位,还患有严重癫痫,一生只能发出有限的几个音节,无法咀嚼,不能独立进餐,还总是流口水……所有这些严重问题困扰他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生一世(他活了近三十年)。
面对这样的孩子,父母咋办?
书名中虽有“跳舞”字样,但与苦难抗争的力量绝非来自舞蹈和音乐,漫长苦难也绝非靠跳舞能够解决,而是靠着——信仰!
孩子刚生下来,被查出有严重残疾。班迪告诉了丈夫菲尔,菲尔张开双臂把痛苦的妻子揽入怀内,说:“上帝这样的安排必然会有原因。”因着信靠这位信实、全能而又慈爱上帝,这对小夫妻有了抚养孩子和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与力量。结果,多年后,他们终于亲眼看到并见证了罗布给他们带来的祝福和这一场苦难背后上帝那说不尽的美意。
曾有一位无神论者到一所教会办的哑语学校演讲,并质问那些哑巴基督徒们:“你们不是信上帝吗?为何他让你们不能说话?”大家面面相觑之际,但见一个小女孩走上讲台,翘起脚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句话——“父啊,是的,因为你的美意本是如此!”
这其实是《圣经·路迦福音》10章21节主耶稣讲的话。这个经文常会使我泪流满面。面对苦难,这绝对不是逃避的心态,更不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而是活生生的承载和抗争。
第二,要有感恩的心。对于一颗不会感恩的心来说,拥有再多也还是贫穷的;对于一颗不会感恩的心来说,身体再健康也还是残疾的。我们之中有多少人都是贫穷人和残疾者啊!
本书最后一段,作者总结全书说:“罗布始终是我们的一个警钟,他提醒我们:应当为自己能够说话,能自如地行动,为我们的智商和能力常怀感恩之心。”
这话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很难。海伦·凯勒在《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中也早就感叹过这一点:有眼睛的人往往看不到,有耳朵的人往往听不到。他们看不到的不只是风景,听不到的不只是声响,而是恩典。对于上帝创造和赐予的恩典来说,人类总在忘恩负义地活着。我们吃了,喝了,擦擦嘴巴就走了,一再忘了对摆设这免费筵席的主人说声“谢谢”——别忘了,这个地球本来就是上帝在宇宙中开辟出来的免费宴会厅。人类的生命本就是一场上帝恩赐的豪华盛宴,在这颗高悬在空中的蔚蓝色星球上铺张开来。
因此,《黑暗中的舞者》作者认为,上帝是借着残障人罗布提醒我们:残疾人也是人,人也是残疾人,我们都活在死亡的限制中,我们和罗布一样脆弱和渺小,一样需要源源不断的恩典才能活下去。
这难道不正是人生的真相吗?班迪很仔细地罗列出一条又一条因着罗布,她的全家所受到的祝福。这不是在感谢苦难本身,而是在感谢使用苦难来磨炼他们的上帝。
因着感谢上帝,作者真切地发现残障人罗布的优秀、良善和美丽。她发自肺腑地说:“一个碰伤的桃子可能很甜,如果你不在乎那些创伤就会尝到甜头,但我们通常会把它扔到一边不加理睬。”她和丈夫没有把罗布抛弃,而是用全部生命全心照料了罗布三十年,这不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而是出于对生命本身的敬畏。
第三,爱情不是相互对视,而是共同正视。今天,不要孩子的“丁克家族”越来越多,打着的旗号是不愿意孩子生下来受苦。且不说这种论调背后的自私心理(到底是不要孩子受苦还是不要自己吃苦),也不说上帝对婚姻和家庭的心意(爱情和婚姻是因上帝的命定才有的,当然应该去看看他对此的心意是什么),单单对渴望维护二人世界的年轻夫妻来说,这也是极不明智的。因为爱情不能只从早到晚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了上帝作底座,没有孩子作“第三者”,爱情很容易失衡,直到真出现孩子以外的“第三者”。
本书中这一对年轻夫妇,恰恰因残疾儿罗布学会了做父母,更学会了彼此更加相爱,因苦难使人心灵联结,患难更见出真情。妻子对我承认说这是特别打动她的一点,早在我还没读到此书时,妻子就大声朗读了书中这段话给我听:
那天晚上,菲尔上完课,打完工之后就来到医院看我们。当我告诉他罗布的健康问题比我们担忧的还要严重时,他张开双臂揽我入怀,说:“上帝这样安排必然会有原因。”在他这句话出口之前我已经与他相爱,但是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我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彻彻底底地爱上了他。
很多人认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认为家庭中的经济因素最重要。这实在是一种并不正确的想法,鲁迅《伤逝》中的涓生和子君两个已爱不下去了,却借口说环境不能让他们相爱了。
《黑暗中的舞者》一书坦然披露了夫妻的经济困境,也谈到了他们的失误和过错,更提到罗布有残障这一影响他们一生的苦难事件。但我们从始至终都没见到他们因此而疏远乃至分手,其感情反而历久弥坚。原因就在于两个人本来就是相爱的,苦难不过更加显明出早就存在的爱,且激发出更多爱。或者说,没有经过考验的爱不是真正的爱。若不借着苦难,爱又怎能充分显明出来?
当然,本书“看点”并非只有这几个,比如,叙事方法灵活,避免平铺直叙的繁琐。作者选择每章围绕一个小焦点来写,再通过这些小焦点把很多人生场景串连起来,这是很巧妙的写法。而且,字数也不多,八万多字的书一会儿就可以翻完。